周六,早7点上路,我们的计划是从满是仙人掌的亚利桑那州出发,沿93号公路往西北,经胡佛大坝,再到拉斯维加斯。
大坝
中午12点左右,到了胡佛大坝(Hoover Dam)。这座大坝号称美国西南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随便拿来的旅游小册子说,这里产生的电能,满足了美国西南的大部分地区的电力需求,它的灌溉作用则孕育了加州甜橙之类为我们熟知的水果。
这座大坝始建于1931年。当时的政府认为,导致1929年经济危机的主要原因是需求不足,尤其是支撑当时美国经济的钢铁水泥行业需求不足。为了挽救国家经济,当时的两届总统胡佛和罗斯福均力主出钱修筑大量公共设施以增加购买力和就业机会,这些大工程中,最著名的就是这座胡佛大坝。
行前,看到网友的攻略上说,为了防范恐怖袭击,大坝入口处有极其严格的检查,我们却并没有碰见。入口处,只有两个警察做做样子往车里望了望,车子就通过了。护照被预先翻出来备在手里,但没人对它们感兴趣。
大坝也不过是个大坝的样子,有条曲折的长长的湖,几个巨大的水塔,以及林立的高压电塔和纵横交错的输电线。但大坝上还是可以看到许多美国人对自己国家的这个大工程的膜拜,下车参观的美国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拿相机到处拍摄、合影。买参观票,就可以坐电梯下到200多米的坝底,据说,还可以看到大坝的水电机组,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大坝上的两座雕像。
其中之一是游客服务大厅前面那个古铜色、穿工作服、带安全帽的工人雕像——对,安全帽,这是胡佛大坝催生的发明,这里的工人把非洲探险用的柳条帽刷上沥青,制成头盔,防备岩石滚落,随后,这个发明不胫而走。
另一座雕像是星条旗两侧两个高举双手、翅膀尖伸向天空的的飞人形象,据说,这是水坝建设者们的集体形象。胡佛大坝的建造历时4年,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年。大坝的修建条件极其艰苦,修到一半时,工人们举行了大规模罢工,但当时仍有大批失业人士可以取代他们。最后,参加罢工的工人被开除,重新招聘,重新开工。根据官方记录,共112名工人丧生于此,如今,在雕像的不远处,另一块碑石上就刻着这112位献身者的姓名。
赌城
胡佛大坝催生的另一个奇迹就是拉斯维加斯。那里原本是沙漠中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修建大坝,相关的水、电、铁路为一座新城的诞生提供了条件。大批工人聚居在沙漠之中,没有其他娱乐,只能赌博解闷儿。1931年,这里所属的内华达州开始把赌博合法化,豪华赌场纷纷在距胡佛大坝不到一小时车程的拉斯维加斯开业,大批观光客前来赌博,一座新城崛起。
拉斯维加斯是一个欲望之城——闭上眼睛,一个成人想要达成的几乎所有愿望,在这里几乎都有办法得到满足——只要你有钱。
本以为这样的城市,不必实地去看,想象也就足够了。到了城中,却还是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细节。
翻开宾馆免费取阅的各种旅游指南手册,却仿佛看到了一个词“Education”——来吧,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让我们来教你,怎么吃,怎么玩,怎样活得痛快。甚至,路边供游人免费取阅的应召女郎的宣传手册里,也大多宣称“经验丰富,循循善诱”。(7天24小时随叫随到,俺看到这个,眼泪哗就下来了。哦,顺便加一句,大多数广告宣称的价格是每小时69刀。)
两点左右到达的拉斯维加斯,日光灼人,街上的人却不少。热闹非凡的拉斯维加斯大道的一头不远处就是拉斯维加斯国际机场,另一头是93号公路入口的地方,大道两侧排列着埃及金字塔、自由女神像、埃菲尔铁塔,整座城市以这里为中心,紧凑而直接地运转着。走在大道上,仿佛还能听到曼哈顿快车道上乘客的尖叫——那是一个修建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的过山车,那里拥有全球惟一的“心电图翻滚”轨道,过山车通过此段轨道时游客能体验到特技飞行员进行滚筒式飞行的感觉——这是个让人体验心跳的城市。
入夜才明白,白天只是序曲。
8点半,吃完不便宜却极其大碗的海鲜大餐,随便挑了座大厦走进去。巨大的楼间的空隙里,看到的是天空,蓝天白云,透着微光——这块特制的天花板,让我一下子明白了不夜城的含义,不仅是灯红酒绿,在这里,你根本不会感觉到夜的存在,这里的太阳从不下山。
拉斯维加斯的几乎每座大型建筑中,都会有闪烁的CASINO的牌子,那就是赌场了。进门,先是一排排老虎机,它们有各种型号:25美分、75美分,一美元……即使不会赌博的游客一样可以坐在老虎机前塞硬币,等着它们吐。除了吃硬币,现在的老虎机大部分还可以直接插信用卡。通道旁的电视里不断插播的,便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妇人用老虎机赢了数百万的成功范例……
老虎机往里走,就是大转盘。客人先下注,穿着低胸吊带和网眼丝袜的美女转一个大圆盘,圆盘上方是指针,盘面上有数字,只要你的赌资下给了指针所指的数字,赌场就需按赔率赔付。不同的数字,出现几率不同,赔率也不同。与老虎机一样,这个游戏也相当于赌徒跟赌场在赌,技术含量不高,又需要有人服务,所以很注意用美女来装点门面。除了转盘的美女,旁边还会有比基尼舞娘的钢管舞秀——跟她们打声招呼,都会很愿意被拍照。再往里走,就会有人告诉你:相机,不要拿到赌桌上来。
再往里是21点以及再深处的扑克屋,都是更为专业的赌博。赌场的工作人员的装束不再是暴露和轻佻,他们换上了很职业化的条纹衬衫。扑克屋赌桌前的赌徒看上去比较专业,通常眉头紧锁,低头啜杯饮料沉思,然后发牌或要牌,一副脑力工作者的模样。坐上这类赌桌就可以免费享用可乐、啤酒类的廉价饮料了,但参赌的门槛也高,大约至少要几十美元,当然,上不封顶。在这里,一局下来,成千上万美金的输赢也不新鲜,再多的赌资,估计就有专门的VIP房间,外人就不便围观了。扑克类的赌局,赌场不参赌,收入是彩池的抽头,一局下来,赢钱的也都要付给侍者小费。
赌场里一圈走下来,不知是经济危机的原因,还是我们过去的时侯尚早,老虎机前几乎没几个人;轮盘赌区也有美女眼巴巴等待客人的空赌台;扑克屋只有一半的桌子开了局。午夜12点,从赌场出来,大厦里奢侈品店铺们生意正旺。途经门口,就有伙计招呼,于他们而言,现在是一天中的黄金时间。
虽然总觉得不如想象中热闹和有故事,但作为一个沙漠中崛起的城市,今天的拉斯维加斯的确是鸟不拉屎的有力反证。第二天早上起床,停车场许多汽车的车前盖上都满是星星点点的白印,据说,那些都是鸟屎。
旧文,删节版已刊于 南方人物周刊